体力已尽,裴白心中咒骂不断。秦度若、谢翳、云溪县一众平头百姓、当下这恶鬼,尽让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乙酉、癸未、甲戌……壬申,戊子、甲子……丁亥、庚子……”他声音时断时续,气息不足,到了尾声,宛若低低虫鸣。
他爹的!
根本蒙不对。
范围太大了。
“我错了,我错了,冯大人,饶了我吧!”他又起身跃向屋檐,求饶那怯怯声音未收,便继续试探道:“壬午、丙午、庚申、丁亥……”
铭魂锁青光纵横,划出一条条明亮流线,转瞬即逝,光芒显露在黑雾上,却又消失,没能缚住。
黑箭一轮又一轮刺来,在他身上扎了不知多少个窟窿。他环看四周,又一密密麻麻的箭雨布好了。
黑箭震颤,他绷紧身体。
箭又颤,他敛声屏气。
黑箭仍在颤,却还不进攻!他踌躇观望,那些箭一支支融化了,融化聚集在一起,聚成一道人形,向中院奔去。
他如蒙大赦,双腿发软,弯下腰就要跪到地面。只得伸着双臂,撑在地面,稳住了身子,坐下来运息。
……
听寒于书房前红雾中刺劈,又回至谢翳手中。红雾被硬生生劈开一条裂隙,他迈步率先靠去。
秦度若注意到地上点点血迹。
他走过的地方,都留下来了血痕。袍摆上,仍有血滴一滴滴坠落。
内宅那些尸体的死法,怎会溅他这么多血,到现在依然流下?她心中疑窦升起,快步跟了上去,想要开口问询。
可不知为什么,同他讲话总是多了一分顾虑,随着他向前走了四五步,依旧没能说出来。
谢翳忽然回身。
她打定主意,现在便问。
可他径直而来,揽着她向侧方疾退。黑箭擦过她的脸颊,差一点点,便能伤到。
二人退至墙角。
数道黑色箭影刺向方才他们所在,随即,谢翳站在身前,秦度若的视线便被挡住了。
他纵身而起,轻跃如风。
又一片箭凝结,乌压压遍布,箭尖锐利,急速下坠。
闪转腾挪间,他连环踢去,几箭消散。长剑横出,一风荡开,片片箭云化作雾粉,露出几处空缺。他已掠身在箭群上方。
长剑抛出,绕箭阵回旋。耳侧风啸呼来,秦度若侧目,两支黑箭交错刺来。
眼前蓦然横出长剑,两支黑箭碎在剑刃,剑又离去,回到谢翳手中。
群箭汇聚,融为一体,冯豹显露出形貌。他身形方显露便受重击,被按向地面,二人身影如巨石落地,轰然砸下,脚下震动,尘土旋成一道急遽的气流,卷这一魔一鬼于其中。
胸口伤口翕动,血还在冒出,谢翳满额冷汗。
冯豹只有着黑雾的身体转变,人的形貌凝聚,那张脸抽动扭曲,拉扯着,瞪大双眼直到眼睛流出,张开嘴巴直到嘴角撕裂,鼻子拉长、拉长,而后到了原位,如此反复变换着,终于,一张丑陋的脸在黑雾中凝聚出来,发出像老鼠一样的声音,忽然变成宛若狐狸一样的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