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七个人,一个不少,全部上车。
车子发动的时候,车厢里有人开始小声地唱歌。
唱的是一首老歌,旋律很多人都忘记了,但歌词每个人都记得。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歌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
到最后,四辆大巴车上都在唱著同一首歌。
那些离开了祖国很久的人,终於要回去了。
陆远霆在曼谷市中心的希尔顿酒店大堂里等著。
刘壮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但手指一直在抖。
酒店的旋转门每转一次,他都会伸著脖子看一眼。
“壮哥,別急,马上就到了。”陆远霆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刘壮深吸一口气。
“我就是……有点紧张。”
大堂经理认出了陆远霆,亲自端来了两杯咖啡。
陆远霆道了声谢,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上午十点十七分,阿忠打来电话。
“少爷,人接到了,正在往酒店方向去,二十分钟后到。”
“好,到了直接开进地下停车场,我们在那里等。”
陆远霆掛了电话,转头看向刘壮。
“人到了,二十分钟。”
刘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两个人下到地下停车场,站在电梯口等著。
二十分钟后,四辆大巴车鱼贯驶入停车场。
车门打开的时候,刘壮几乎是衝过去的。
他的眼睛在一张张陌生的脸中疯狂地寻找著。
然后他看到了。
一个瘦得不成样子的年轻人从车上走下来。
他的头髮很长,乱糟糟地搭在额前。
他的脸上有旧伤也有新伤,嘴角的伤口还在结痂。
他的眼神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更像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
但他站得很直。因为他知道,他回家了。
“小远!”刘壮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那个年轻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慢慢聚焦。
“壮哥……”
两个字刚出口,他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刘壮衝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一米九几的大汉抱著比自己矮半头的堂弟,哭得像个孩子。
“你还活著,你还活著就好。”刘壮的声音断断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