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伊南娜的脑迴路和正常神明不太一样。
她的字典里只有两个词条。
一个叫“记仇”,一个叫“报復”。
至於害怕?
天之女主人不认识这俩字。
她甩了一下凌乱的黑髮,下巴重新抬了起来。
那副骨子里刻出来的傲慢,就像是休眠了三十秒,现在满血復活了。
她伸出一根苍白修长的手指。
笔直地指向伐楼尼。
“既然那个凡人动不了。”
她斜了一眼缩在门框后的恶魔,嘴角一撇。
“那就用她替。”
伐楼尼的酒碗停在唇边。
“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低贱隨从留在冥界!”
伊南娜的声音拔到了最高,在石壁间碰撞出尖锐的回音。
她抬起下巴,用一种检阅牲口的姿態看著伐楼尼。
“能替伟大的伊南娜去死,是她这种低等神明几辈子修来的荣幸!”
这句话落地。
甬道里安静了。
大恶魔的嘴巴张开又合上。
小恶魔缩在后面,三只眼睛同时眨了一下。
就连墙壁缝隙间爬行的冥界虫豸都不动了。
“几辈子修来的荣幸”。
她是真说得出口。
这个女人从那坨烂肉里復活还不到半个时辰,把她从铁鉤上扯下来的是伐楼尼。
復活她的道具是叶凛浇上去的,帮她搞定冥界女王的也是叶凛。
这一人一神都救了她。
而她现在指著救她的人,说“替我去死是你的荣幸”。
伐楼尼端著酒碗的手缓缓放下来。
她歪著头,看著伊南娜。
醉意还掛在脸上,那双眼睛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
一滴酒水从碗沿溢出来,滑到她的掌心。
酒水没有落地。
它在掌心凝结,液態变固態,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冰碴。
半秒之后,一枚锋利的冰刃在她指缝间成型。
白色睡裙的领口因为刚才醉酒歪斜了,布料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
伐楼尼站直身体的动作带著一股利落的劲儿。
腰背挺直的瞬间,松垮的领口被绷紧了一截,裙摆下两条笔直的长腿分开半步,踩稳了。
她抬起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
一小瓶澄澈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