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南娜的尖叫声停了一瞬。
“你是什么东西?”
叶凛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白色睡裙的袖子从他手指间滑落。
他脸上,那层薄薄的职业假笑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
“南舒布尔呢!!”
伊南娜压根没等他回答,已经开始了下一轮咆哮。
“那个没用的东西!”
“我交代她去求恩基,她就派了个凡人过来?!”
她用手捂住鼻子,夸张地乾呕了两下。
“还是个浑身臭味的凡人!!”
叶凛低头闻了闻自己。
確实有点味儿,主要是伐楼尼拽肉的时候溅了一身腐水。
但这味儿是谁身上来的?
是你。
你是那坨肉。
是他把生命之水和生命之草浇在她身上的。
是他把她从铁鉤上弄下来的。
是他冒著被冥界女王灭口的风险完成的这一切。
伊南娜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她依然在尖叫。
“我的衣服呢!我的首饰呢!我的权杖呢!!”
过七道门的时候全被剥了。
按照冥界规则,全部充公。
你自己走进来的,怪谁?
“我的皮肤上有瑕疵!这是什么!这是那个骯脏铁鉤留下的痕跡吗!!”
“谁允许你们用这么粗暴的方式復活我的!!”
“生命之水应该用金碗盛装,由七位祭司同时吟诵圣歌,在天光照耀之下缓慢注入每一寸肌肤!!”
“我在这里被折磨了这么多天!恩基欠我一个解释!整个苏美尔眾神都欠我一个解释!!”
叶凛的脸彻底黑了。
好不容易完成了一个跑腿任务马上就能收钱走人。
结果客户的货被拆封以后,货品本人跳出来对著快递员劈头盖脸一通骂。
叶凛这辈子,前世加今生,见过无数甲方。
有画饼的,有赖帐的,有半夜两点发消息改方案的。
有交付完成之后说“我觉得还可以再改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