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机坪就修在岛的北端,边上种著整排的黑松。
飞机晃晃悠悠地降落了。
起落架接触地面的时候,整架飞机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酸液腐蚀过的机身已经千疮百孔,叶凛怀疑这玩意儿再飞十分钟就得散架。
舱门打开。
海风裹著松脂的气味灌进来。
叶凛跟在神乐千早后面走下舷梯。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鬆了口气。
飞机上的a5牛肉已经贴在舱壁上了,他需要儘快找到下一顿饭。
停机坪边上站著一个人。
乾瘦,矮小,穿著一身灰白色的狩衣,领口和袖口绣著暗纹。
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颧骨高耸,两颊凹陷。
整个人看起来就剩一把骨头撑著那身衣服。
他右手拄著一根黑漆拐杖,拐杖顶端雕著一只蟾蜍,做工精细,蟾蜍嘴里叼著一枚铜钱。
叶凛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这老头的年龄。
七十?八十?
不好说。
这种常年浸泡在超凡力量里的老妖怪,外表年龄和实际年龄往往对不上號。
神乐千早走下舷梯后,步伐和姿態都变了。
她把扯出来的衬衫下摆重新塞回裙腰里,理了理被汗水打湿的头髮,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然后她朝那个乾瘦老头弯腰鞠了一躬。
角度很深,停留了足足两秒。
“二爷爷,辛苦了。”
老头拄著拐杖,没回礼,只是从上到下把神乐千早扫了一遍。
“受伤没有?”
“没有。”
“镰鼬的神力消耗呢?”
“……七成。”
老头的鼻子皱了一下。
“七成。”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三百只二阶杂鱼,消耗你七成神力。”
神乐千早没说话。
老头也没继续说。
叶凛站在后面,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典型的日式家族式管教。
不骂你,不训你,就拿数据说话。
你自己品,品完了自己难受去。
比华夏的“你看看別人家孩子”还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