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没在,一位正在隔段里整理文件的中年女人回过头,微笑道:啊,你来了,先在外面坐着吧。
这位叫陈姐的女人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普通社员装——白衬衣,黑裙子。
只不过,这女人穿的裙子没有丽姿的短,看上去也不包臀。
可是,那张眼皮子耷拉、嘴角下歪的脸却抹着浓妆,一袭乌黑的长发垂到后背腰间,没有一丝灰白。
这样高雅的气场瞬间凸显了某种非凡的地位。
丽姿退出房间,坐回自己的隔段里,手上还捏着那张社员卡。
卡的顶端栓着蓝绳,她盯着卡面,靓丽的彩色照片旁除了职务的名称,还用汉字写着她的名字,那是她给自己起的——李丽姿。
在国内,她刚开始涉足这个圈子时就起了这个名字。
QQ上,微信小号上,乃至一些另类的社交APP上,她都以这个名字示人。
如今,令她满意的符号不仅是名字,还有照片形象。
她不必再像在国内时,以男性面目出镜。
在这里,无论是居留卡还是社员卡,各种证件上都能使用她手术后的照片。
又是一阵自我陶醉过后,丽姿将社员卡挂到脖子上,让它顺着长长的绳一直垂到肚脐附近;上方就是微微敞开的领口,乳沟两侧的肌肉紧紧聚拢着,像一座峡谷,又似一洼沟壑,呈现出一种亮面的光泽;领口边缘藏着若隐若现的内衣花边。
陈姐是日本老板的秘书,本名陈洁,同小夏一样是台湾人。
丽姿相当于是陈洁的秘书,尽管社员卡上写的是主任,后者在日企里泛指非管理性职务。
这些天来,丽姿所做的工作就是替老板泡咖啡,帮着给其他人传递文件,等等。
这些事一般由陈姐向她指示。
她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向陈姐问候。
上午时,她跑了一家药妆店,向那边的主理人递交了一些单子,那是陈姐昨日派给她的任务。
陈姐对自己很友善,平时穿着普通的陈姐甚至默许她打扮性感,着装暴露。
其实这样的友善自打面试初就表示出来了,不知是否是出于同为华人的缘故。
当初她决定面试这家公司,主要因为他们的经营范围包括了性用品和内衣裤,并且是针对男性用户开发的产品。
而自己在生理上也算半个男人,自认为比一般的女人更懂男人。
面试官只有陈姐一人,当听到丽姿说自己是TS时,就两眼放光。
陈姐问了丽姿许多问题,不是关于男性,不是关于客户,更没有问她变性的动机,而是问她最满意自己身上的哪个部位、哪个部位最敏感、哪个部位比较不满意……
有被男人操过么?陈姐突然问。
听到操这个词时,丽姿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陈姐这么直接。
她本以为对方至少会稍稍含蓄,比如用干这个词。
她对这样的提问感到羞涩,但又有些兴奋。
我……丽姿犹豫了一下,脸蛋又红又烫,没有,呃,暂时还没有。陈姐望了她一眼,但并没有追问为什么一直没干那事儿的原因。
暂时没有?陈姐点点头,说,所以你是想的。丽姿也跟着点头,很干脆的样子,仿佛与之达成了共识。
很想。明白,生活中还是要多小心。这点没错。陈姐温柔的眼神仿佛看穿了她的内心,看透了她内在的底色。
别怕,在日本,什么都不用担心,陈姐说着,朝她笑了笑,特别是在我这里。
嗯。
陈姐捡起本子上的笔,熟练地转着,问道:喜欢妈妈,还是喜欢爸爸?
妈妈。
但不是爱的那种喜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