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苏浅浅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隨即,被一抹复杂难明的情绪所取代。
有欢喜,有酸楚,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洞悉了一切的,温柔的释然。
她笑了。
隔著十几米的人海,对著任子辉,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要温暖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怨懟。
只有最纯粹的,祝福。
任子辉的心,像是被一把小锤子,重重地敲了一下。
他迈开脚步,穿过人群,走到了她的面前。
“不是说,不让送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以为,你真的不会来。”苏浅浅看著他,眼圈渐渐红了。
“傻瓜。”
任子辉抬起手,想要像以前一样,揉揉她的头髮。
但手伸到半空,又僵住了。
他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
“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
他收回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锦囊,塞到苏浅浅的手里。
“这是我从老家的寺庙里求来的平安符。不值钱,但……听说很灵。”
苏浅浅紧紧地握住那个还有些温热的锦囊,像是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眼泪,终於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她知道,这可能是这个男人,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了。
“你也是。”
她哽咽著,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官场险恶,你要……要学会保护自己。”
“別总是那么硬,那么犟。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
她还是在关心他。
哪怕到了最后一刻,她心里想的,依然是他。
任子辉的心,更痛了。
“下一位旅客,请出示您的护照和登机牌。”
安检口的工作人员,公式化地催促著。
离別,终究还是来了。
苏浅浅擦乾眼泪,她不想让这个男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