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大局”来压人,是这帮老狐狸最惯用的伎俩。
任子辉神色不变:“省长,反腐倡廉,也是大局。如果根子烂了,树长得再高,风一吹也会倒。”
“那是纪委的事,不是你一个副处级秘书该操心的事!”
赵山河的声音陡然严厉,但隨即又迅速缓和下来,甚至伸手帮任子辉整理了一下衣领。
这个动作,亲昵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子辉啊,我看过你的履歷。当过兵,立过功,是个好苗子。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只要肯沉下心来,路是很宽的。”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著一种魔鬼般的诱惑力。
“省政府办公厅这边,正好缺一个联繫发改委的副主任。副厅级实职,管项目,管审批,那可是实打实的权力部门。我看你就很合適嘛。”
副厅级!
对於一个刚转业不到半年的年轻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多少人在机关里熬白了头髮,也摸不到副厅的门槛。而现在,只要任子辉点点头,只要他稍微“灵活”一点,松一鬆手里的刀,这个位置,就是他的了。
这就是权力的交易。
赤裸裸,却又香气扑鼻。
赵山河盯著任子辉的眼睛,他在等,等这个年轻人眼里的贪婪和动摇。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不吃腥的猫,更不相信有不爱权的官。
然而,他失望了。
任子辉的眼睛里,依然是一片清澈的冷冽,像极了那个雨夜里,他独自面对持刀歹徒时的眼神。
“省长,您太抬举我了。”
任子辉后退半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也拉开了那道看不见的红线。
“我这个人,脑子笨,一根筋。在部队的时候,班长教我,枪口只能对准敌人。到了地方,叶书记教我,手中的笔,只能用来写真话。”
“副厅级的位置太高,我怕我有命拿,没命坐。我还是觉得,现在的综合一处挺適合我的。”
“至於孙昌林的事……”任子辉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憨厚实则锋利的笑容,“材料我已经移交给了纪委张书记。纪委怎么办案,那是张书记的专业,我这个外行,就不瞎指挥了。”
装傻充愣,油盐不进!
赵山河脸上的笑容,终於彻底掛不住了。
他那双原本还算温和的眼睛,瞬间变得阴鷙无比,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不识抬举的年轻人活生生吞了。
给脸不要脸!
软硬不吃!
这哪里是块璞玉?这分明就是一块又臭又硬的茅坑石头!
“好,很好。”
赵山河点了点头,眼中的怒火反倒慢慢平息,变成了一种极度危险的冷静。
他转过身,背对著任子辉,重新走回窗前,看著窗外那阴沉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