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观察著。
灯光下,任子辉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他站得笔直,眼神沉静,没有丝毫的焦躁和不安,反而透著一股山岳般沉稳的气息。
这哪里像个受了委屈的新人?
分明就是一桿即將刺破青天的长枪!
李长青在官场浸淫半生,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好小子,有定力,是块好钢。”
他在心中暗暗点头,对任子辉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他没有去点破,而是继续向前走去。
但经过综合一处办公室时,他故意加重了脚步,还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咳咳!”
办公室里的张文远,听到这熟悉的咳嗽声,嚇得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掉了。
是秘书长!
他连忙起身,拉开门,堆起满脸的笑容。
“秘书长,您还没走啊?”
当他看到李长青和门口的任子辉同框时,他瞬间明白了什么,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完了!
自己这点小动作,被大老板抓了个现行!
李长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任子辉怀里的档案册,明知故问:
“小张啊,这是怎么回事啊?我们办公厅,什么时候有让新同志加班罚站的传统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张文远却听出了一丝责备的意味。
“没……没有的事,秘书长!”张文远连忙解释,“是……是我让小任同志整理一份材料,我这……这不是看得太投入,忘了时间嘛!”
他狠狠地瞪了任子辉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算你狠!
然后,他换上一副和蔼的笑脸,对任子辉招了招手。
“哎呀,小任,你看我这记性!快进来快进来,字我早就签好了!”
他一把拿过任子辉怀里的档案册,装模作样地签上字,盖上章。
“辛苦了辛苦了,赶紧送去档案室,然后早点下班休息吧。”
接著,他又转头对李长青笑道:“秘书长,您放心,我们一处对新同志,一向是爱护有加的!”
李长青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便转身离去了。
张文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著任子辉的背影,眼神变得无比阴沉。
他把任子辉叫回办公室,扔给了他一堆杂七杂八的活儿。
“这些,是咱们处这半年的所有发票,你去分门別类地贴好。”
“还有,饮水机没水了,你去换一桶。”
“对了,明天早上早点来,把办公室的地拖一下。”
他阴阳怪气地说道:“年轻人嘛,多干点杂活,有助於儘快融入集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