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以往这些破事很多,他干了就干了,实在没想到要去匯报自家少爷,或是觉得此等事不该干……
现在被查出来了,张罗生一方面是有些害怕,一方面也是觉得自己好像给少爷添乱了。
思来想去。
他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猝然跪了下来,道:“堂尊,隨意操弄由帖之事……下官亦有罪过,请堂尊责罚。”
周康被打得双目欲裂,一看有人主动和他站在一起,顿时感动,再看缩在一旁半句话不敢说的王勉,他又心中暗暗恨了起来!
日久见人心、路遥知马力,人,还是得到关键时刻啊!
韩旭被张罗生这一下搞得也有些意外,但是公平就是力量,不能厚此薄彼,免得人家以为他是故意针对周康,当即问道:“你犯了何罪?”
张罗生老实交代,“下官共犯了两件事,一事审核纠察不严,二是、二是干预了由帖。请堂尊责罚!”
这时候,许清德站了出来,“堂尊,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且张主簿此番都有完税之功,一点苦劳总是有的。张主簿更是主动陈述罪责,足可见其悔过之心。不若从轻发落,以显堂尊宽仁。”
韩旭抿著嘴巴仔细想了想,因为许清德的话很多都有道理,他肯定是要考虑的。
“你说的对,张主簿毕竟立了大功。而且,由帖製作本职在户房,若有错处,户房该是主责,张罗生只是核查,应为次责,又,念在其主动交代的份上……张罗生免除棍罚,交出违法所得后,仍留原职。周康,行二十军棍后,立马收监,並传令其家属,必须將其违法所得全数交出,否则不得放人!交出罚银以后,將其逐回原籍,不得於县衙之中担任任何职务。户房其余书办,若是愿意主动交代,並自交罚银,杖罚亦能免除。若是还要隱瞒,一旦等本官查明真相,定惩不饶!”
这番处置听在王勉心里已然是惊涛骇浪,他到此刻可以確定,韩旭压根不是他想像中的只读圣贤书的书生知县!
只可惜,今日事发突然,他一是毫无准备,二一个,也没有和任何人商量,突然之间很难有做出某种决断。
从他的角度来说,韩旭毫无徵兆的激烈行事,话都不让人说,就拿下他手中的户房司吏,也许就是个诱敌激將之举,诱惑他犯下什么错误呢?
不管怎么说,周康的罪状是真的,韩旭也是师出有名。
而且他自己毕竟是佐贰官,官位矮了一阶——以下克上,若是对方没有破绽,他就不能冒险。
思来想去,王勉还是想从长计议。
只是他能等,户房的四五名书办却是等不了的,韩大人的威胁就在眼前,董易那个愣头青不知怎么似乎隱隱的又和韩大人有关係,
有这个混蛋在,知县大人什么查不出来呢?
而唯一的指望王县丞又始终沉默不语。
压力,压力似乎在此刻有了实感,而与此同时,耳畔周康的痛呼声却越来越小。
不一会儿,田朔忽然稟报说:“堂尊,十七杖已打完,周康……也晕了过去。”
事实已经证明,若韩大人想收拾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位,这里,没人能拦得住。
就算他做的不对,但暴力掌握在他的手中。
终於,有一个书办忍不住跪了下来,“启稟堂尊,小人、小人愿意愿意交代,也愿缴纳罚银,只求堂尊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人!”
一人扛不住,剩余的人则是接连开始溃败。
於是一个接著一个的跪地乞饶。
“小人也愿意交代。”
“小人也是。”
……
“既然都愿意交代,那本官也说话算数。董易、田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