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还有一事,先前的老丈遣人约了属下。”
韩旭眉头一挑,看来孙伯安还真的有所求,他原本只是让许清德等两天,把事情缓著做,没想到竟等来了对方的主动。
“应约吧。”
“是。”
等张、许两位都离开,县衙的后堂也当真是没人了,韩旭饶有兴致的又打量了一眼边上的小婢,结果嚇得人家更加紧张,並略显慌乱的请示:“老爷,有何……有何吩咐?奴婢洗衣做饭都是会的。”
“你多大了?”韩旭问。
“回老爷,奴婢年有15了。”
“將你卖过来,你家人捨不得吧?”
小丫头微微抬头,眼神中透著迷惑,似乎也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韩旭轻轻摇头,拋开那些杂念,指了指屋里说:“我的蚊帐子破了两个洞,晚上总是睡不安稳,你去买个新的来换上。会换吗?”
她点点头,“会的,会的。那……”
“银子我给你。”韩旭身上还有些碎银子,挑了两个小的给她,隨后又说:“到此地任知县一个多月,还没吃过本地的特色点心,若是顺道,你也买些回来,不过不要买多,夏天天热,存不了太久。”
“好。”她还是茫然的点著头。
韩旭只能提醒,“去吧。”
“是。”
不过她走了两步,韩旭又想起什么,喊道:“等等。”
碧晴只得又转身:“老爷还有什么吩咐?”
“以后不要叫我老爷,叫我公子。”
老爷像是抱著封建陋习不放的噁心老登,公子则有风流倜儻的些许味道,而且明显也更加符合他的气质。
“是,公子。”
这之后,碧晴总算可以顺当的离开后堂,到了前面的二堂和大堂,一直也没人拦她,这大概是张罗生的功劳,他必定是嘱咐过了。
其他人一听是县太爷收下的人,那几乎也不会再去惹一身骚。
却说另外一边,许清德按照传话的人所说,来到了约定的云水阁,这是家位於城西的清幽茶楼,楼上二层有数个包厢,推开窗子便能远眺城西北的回马河。
其中有两个包厢內里相连,许清德进去当中一个,就发现屋內另有玄关,而通过这个玄关便能去往隔壁,隔壁孙老丈已经候他多时。
县官幕友是个身份特殊的人,没有官位,但因为是县官身旁近人,寻常人都很尊重。
孙老丈也不例外,不仅行了礼,口中也恭敬称著『许先生。
许清德也不拿大,拱了拱手道:“孙老,久等了。”
孙老丈没甚表情,只是伸手撮起一些茶叶投入两人中间的青瓷小壶,隨后用沸水一衝,盖碗一燜,不久便有清苦而沉厚的茶香漫了开来,“许先生远来辅佐县尊,劳苦得很。这是年前从徽商手里换的六安茶,性沉味厚,最解烦腻。许先生不妨先尝尝,润一润喉。”
“孙老客气。”许清德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香入喉之后他微微頷首:“此茶清醇,应是难得。”
“再来一杯。”孙老伯將薄瓷小盏轻轻推到他面前。
喝茶没事,只是许清德不打算和他绕弯子,这些老头儿似乎性子慢得很,可人家是享清福的,不似他那么多杂务,再一杯下肚后,他说:“孙老前两日见了东家,如今又约上了在下,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若是有,不妨说来听听。”
孙老丈微微一笑,却还是不著急的模样,他指尖在杯沿一点,说:“许先生乃县尊幕友,就是无事,老朽也该时常与先生喝喝茶。喝茶乃是老朽平生一好。当然,喝茶一事,有人爱浅尝輒止,润润喉便罢,有人却偏要煮透了,连底下茶渣都翻出来,才肯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