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师父他老人家心里其实什么都清楚?”
季夏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儿小丑。
不过想想也对,能够当上安澜宗这种大宗门的宗主怎么可能真的是那种彻底摆烂的傢伙?
叶青山走到洞府中间,站在那具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向在座的这些人。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
管帐的王长老,跟了他上百年的老人。
后勤的赵长老,曾和他出生入死。
外事的孙长老,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一张张熟悉的脸。
叶青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洞府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王,你还记得你刚入宗的时候吗?”
管帐的王长老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那时候你才十五岁,家里穷,连件像样的法袍都买不起。”
“是我把你的名字报上去的,我说这小子有灵性,值得培养。”
王长老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小赵,你三十岁那年,执行任务受了重伤,是我背著你跑了三百里路,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赵长老瘫在椅子上,老泪纵横。
“小孙,你资质一般,熬了二十年才当上长老。”
“当时有人不服,说你能力不够。”
“是我力排眾议,把这个位置给你的。”
孙长老跪了下去,额头抵著地面,肩膀剧烈地颤抖。
叶青山说完这些,又沉默了。
洞府里只剩下压抑的哭声和颤抖的呼吸声。
“一晃,百年都过去了。”叶青山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波动,“我跟你们相处了百年。”
“在凡尘,这就是普通人一辈子都不敢奢望的时光。”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多了一层血丝。
“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