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家多年不曾有过的喜事。
沈昭寧亲自核对宾客名册,清点聘礼与婚宴所需之物,又陪谢知微试了几次嫁衣。每日从早忙到晚,几乎没有空閒再去想方承砚。
其间,边关终於传回捷报。
北狄中了假情报的圈套,连失三城,无力再战,只得遣使议和。最终,两国签下盟约,十年之內不得再起战事。
赫连珠也在北狄问罪后自尽而亡。
消息传回上阳时,沈长衍看完军报,许久没有开口。
那些纠缠沈家多年的旧事,终於结束了。
转眼两个多月过去,距离沈长衍与谢知微的婚期只剩三日。
这日,方府派人將贺礼送到了侯府。
除了给沈长衍与谢知微的贺礼,还有一只单独交给沈昭寧的木匣。
“这是我家大人留给县主的。”
方府管事將木匣递给她,躬身行了一礼,隨后告辞离开。
沈昭寧將匣子拿回房中。
匣子没有上锁,她打开盖子,最上面放著一张短笺。
上面只有一句话。
旧物归还,前尘至此,此后不再相扰。
沈昭寧盯著那行字,心口忽然一紧。
她將短笺放到一旁,继续往下翻。
匣子里放著几封旧信。
沈昭寧一眼便认出了自己的字跡。
那些信,是许多年前方承砚离京公干时,她一封封寄给他的。
她在信中写侯府新开的花,写上阳落下的第一场雪,也写自己去城门外接他,却没有等到他的失落。
可那些信送出去后,从未得到过一封回信。
沈昭寧原以为,他根本没有看过。
如今,那几封信却被妥帖地收在匣中。有几封信的摺痕已经泛白,显然曾被人反覆打开过。
匣子的最下面,还放著一封不曾寄出的回信。
信封上写著她的名字。
是方承砚的字跡。
沈昭寧將信取出来,慢慢展开。
信纸已经泛黄,落笔的时间显然很早。
信中只有寥寥数行。
他说公务已经处理妥当,再过几日便会启程回京;又说她不必日日去城门外等,他归来前会先遣人送信。
最后一行写著:
数日未见,甚是思念。
沈昭寧盯著最后一行,半晌没有移开目光。
方承砚將这封信放进匣中,大约只是想告诉她,那些年,並非只有她一个人在惦念。
只是这封回信,迟了太多年。
沈昭寧忽然想起那三日里所有不对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