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谨言收起脉枕,转身往外走。
沈长衍却没有立刻动。
他站在原地看了方承砚片刻,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太轻。
房门重新合上。
方承砚独自靠在榻上。
窗外日光一点点移过窗欞,落在案上,也落在那碗早已凉透的药上。
他原以为,自己还有许多时间。
今日不肯回头,便等明日,明日仍旧不肯,来日总还有机会。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来日了。
方承砚忽然想起顾清漪,又想起母亲,或许用不了多久,他便能去见她们了。
可这个念头落下,他心里却没有半分释然。
他还是捨不得。
他还没有让沈昭寧原谅他,也还没有將那个被他亲手推远的人挽回来。
方承砚闭上眼睛。
那些被他压在心底多年的旧事,也一件件浮了上来。
他想起沈昭寧年少时站在廊下等他,想起她冒雨送来的药,也想起她一次次走进他布下的险局。
那时他总以为,她不会走。
所以无论將她推开多少次,都觉得她终究还会回来。
可后来,她真的不再回头了。
方承砚睁开眼,望著空荡荡的屋顶,许久没有动。
日头渐渐西斜。
书房的门终於被人从外面推开。
方承砚抬起眼。
沈昭寧已经休息过,脸色比早晨好了一些,只是眼下仍残留著淡淡的乌青。
她走进屋里,目光先落到榻上的方承砚身上,又看向一旁的小几。
上面放著两碗药,都已经凉透。
沈昭寧脚步一停。
“你一直没有喝药?”
方承砚没有否认。
沈昭寧眉心慢慢蹙起。
“方承砚。”
“你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就是想让我愧疚吗?”
方承砚看著她,心口忽然软了一下,他轻轻笑了。
“是。”
“我在等你餵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