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寧没有回头。
“母亲她很喜欢你。”
沈昭寧垂眼看著门槛前那片冷光,终究还是转过身,走回供案前。
她没有坐到方承砚身边,只在离他几步外的蒲团前跪坐下来。
方承砚看著牌匾上的那个“周”字,手里的白布停了停。
“我记事起,父亲和母亲便不和。”
“我小时候以为,只要我足够出息,只要方家没人敢小看她,她就能好过些。”
他顿了顿。
“后来我做到了。”
“这些年,方家再无人敢轻慢她。外头那些人提起她,也只会说她生了个好儿子。”
“可她待我,却越来越冷。”
方承砚仍旧看著那块牌匾,像是到此刻仍想不明白。
“连走之前,她说的也只是,她累了。”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沈昭寧看著他。
“方承砚,你到现在还要自欺欺人吗?”
“你母亲看著你一步步往上走,也一步步变得和你父亲没有两样。”
“她的痛苦,你分明最清楚,可你到现在,还要问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方承砚脸色一变。
“我没有,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觉得本就该如此,对吗?”
“娶了我,我的人、我的名声、我的退路,连我身后的侯府,都该归进方家。”
沈昭寧看向案上那块写著“周”字的牌匾。
“你母亲当年,就是这样被困进方家的。”
“所以她看著你,怎么可能不绝望?”
方承砚喉间发紧。
他眼底血丝很重。
“不可能,娘她不是这样想的。”
“你说这么多,还是在怪我当初拋下了你。”
沈昭寧怔了一瞬。
方承砚像是终於抓住了什么,指节一点点收紧。
“说到底,你怪的,还是我当初没有给你这个位置。”
“如今沈长衍已经回来了,我也不必再將方家牌位迁进侯府。”
“等母亲丧事结束,朝局安稳下来,我可以重新娶你。”
他像是终於退了一步。
“正妻之位,也可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