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衍继续道:“今日在宫中,陛下问起了你。我说,婚事要先问你,也要问谢家。”
谢知微抬眼看他。
沈长衍道:“若你同意,谢家也同意,赐婚的圣旨便会到谢家。”
他说得认真,语气也稳。
“你若不愿,我不会让圣旨落下来。”
谢知微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沈昭寧在旁边道:“知微姐姐,我哥哥这个人,话不多。”
“可他认定的事,从来不会轻慢。”
谢知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鐲子,声音轻得几乎被药香掩住。
“鐲子我都收了。”
沈长衍看著她。
谢知微抬眼,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你现在才问,是不是晚了些?”
沈长衍怔了怔。
沈昭寧忍不住笑了,刚笑出声,又牵到肩上的伤,轻轻吸了一口气。
谢知微忙回身扶她。
“別乱动。”
沈昭寧靠回枕上,笑意却没压住。
沈崇远也低咳一声,放下茶盏。
“行了。”
他看向沈长衍。
“既然话说清楚了,就別在病人屋里磨蹭。”
沈长衍道:“是。”
沈崇远转头吩咐门外。
“去开库房。”
外头下人忙应声。
沈崇远道:“求亲不是上门討债。沈家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能少。把前些年收著的那对白玉如意取出来,再把夫人留下的那套头面也找出来。明日去谢家,不能失了礼数。”
沈长衍道:“是。”
沈昭寧靠在榻上,笑意还没散。
“知微姐姐。”
谢知微看她。
沈昭寧认真道:“看来我这声嫂子,不是白叫。”
谢知微脸上一热,低头去端药碗。
沈崇远看著这一屋子人,脸上仍板著,神色却比方才缓了些。
外头下人已经忙了起来。开库房的,取礼单的,去备车马的,脚步声从廊下传进来。
谢知微把药碗递到沈昭寧手边,盯著她喝完。沈长衍站在一旁,身上的伤还未好,目光却落在谢知微腕间那只玉鐲上。
窗外日光落进来,照得那只玉鐲温润清透。
沈昭寧靠在榻上,听著廊下来往的脚步声,忽然觉得,侯府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