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去擦掌心的血。
那血已经慢慢凉了。
外头忽然传来很轻的一声响,像是有人踩过台阶上的落叶。
方承砚仍旧跪在原处。
门被人从外头推开时,风先灌了进来。烛火猛地一晃,顾清漪牌位前的香菸被吹得歪斜。
几名黑衣人无声进来,刀锋在昏暗烛火下泛著冷光。
最后进来的,是顾相。
他左肋的伤还在渗血,按在伤处的手已经被血浸湿。身后的黑衣人想扶他,被他抬手挡开。那一下动作很轻,却带著不容违逆的狠意。
今日不亲眼看著方承砚断气,他走不了。
顾相只看了他一眼。
“杀了他。”
黑衣人立刻上前。
刀锋逼到肩前,方承砚连眼都没眨。
他忽然开口。
“清漪提前给你买了生辰礼。”
顾相抬起的手猛地一顿。
黑衣人的刀锋已经到了方承砚肩前,只差半寸便能落下。顾相声音一下沉了。
“你说什么?”
方承砚低头看著地上的血,声音哑得厉害。
“她说你的生辰快到了,怕临时挑不到合心意的,提前在市集买了一方砚。”
顾相按在伤处的手猛地收紧。
方承砚像是没有看见近在眼前的刀锋,继续道:“她挑了很久,说你眼光挑,寻常东西入不了眼,回府时还嘱咐我,先別告诉你,她想给你一个惊喜。”
顾相眼底那点狠意终於裂开。
“住口。”
方承砚抬眼,看向供案上顾清漪的牌位。
“东西还在方府。”
他停了一下。
“她没来得及送。”
顾相胸口骤然起伏,左肋处的伤口又渗出血来。他抬手压住伤处,喉间那股腥甜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黑衣人低声道:“相爷?”
顾相握刀的手轻轻颤了一下,那股被药压下去的毒性顺著经脉翻涌上来。
他猛地伸手去摸袖中的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