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很轻地摇了一下头。
方承砚怔住,指节用力到发白。
“不会的。”
他说得很快,像是怕慢一点,怀里的人便真的走了。
“府医马上就来。你別动,別说话。”
他已经失去过一次。
顾清漪躺在血泊里的样子,孩子没有保住时满殿死寂的样子,都还压在他心口。那场丧事的白幡还没撤尽,周氏的血已经淌到了他掌心里。
他按得更紧,像这样便能把她最后一口气留下。
周氏看著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方承砚还小,在父亲书房里说错了话,被罚站在廊下。明明眼圈都红了,却不敢哭,只攥著衣角,远远看著她。
她那时走过去,替他拢了拢被风吹开的衣襟。
他便小声喊她:“娘。”
后来,这一声“娘”,她便很少再应了。
周氏费力地抬起手。
她已经没有什么力气,指尖抬到一半便往下坠。方承砚立刻用另一只手托住她,將她的手贴到自己脸侧。
周氏的手很冷,贴在他脸侧时,几乎没有一点温度。
方承砚眼底终於红了。
“我错了。”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我该一回来就来看你。”
周氏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她看著他,像是要把他此刻的样子记清楚。
“承砚。”
方承砚握紧她的手。
“我在。”
周氏看著他,目光一点点淡下去。
“我累了。”
话音落下,她的手从方承砚掌中一点点滑了下去。
方承砚猛地握住。
“娘。”
周氏没有再应。
怀里的人再没有一点声息。
方承砚低头看著她,按在伤口上的手迟迟没有鬆开。
“不要。”
他声音发哑。
“不要这样。”
府医被人连拖带拽地带进来时,看见祠堂里的情形,腿下一软,险些跪倒在门槛前。
“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