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衍指腹按在盒盖上。
锦盒边角处还沾著一点乾涸的血,是平川驛站那夜留下的。那时事乱,他將盒子收进怀中后,便再也没有顾得上看。
此刻拿出来,他才发现盒盖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痕。
沈长衍手指一顿。
这只锦盒不是新物,是当年母亲留下的旧盒,与那只玉鐲原是一套。盒底嵌著一片同料薄玉,用来压住鐲身。
他將盒底翻过来,指腹沿著裂痕按下去。
只听轻轻一声。
原本嵌在底部的薄玉断成两截,连同垫著的旧锦一併鬆脱出来。断口锋利,映著灯火,泛出一点冷光。
沈长衍弯腰捡起那几片裂开的木片和断玉,握得太紧,掌心被断口划出一道血痕。那一点血落在断玉边上,红得刺眼。他却像是半点不觉,径直推门出去。
沈昭寧的屋子就在隔壁。
她还没有睡。
沈长衍推门进来时,她刚將弓放到案上,听见动静回头。
“哥哥?”
沈长衍將散开的锦盒放到案上。
木片、旧锦、断成两截的薄玉,凌乱地摊在灯下。
沈昭寧一眼认出那只盒子。
“这是装玉鐲的盒子?”
沈长衍声音发紧:“玉鐲在知微手上。”
沈昭寧指尖一顿。
门外这时传来脚步声。
方承砚原本在隔壁议事,听见这边动静过来,推门时正看见案上的碎盒。他视线从沈长衍脸上扫过,又落到沈昭寧身上。
“发生什么事了?”
沈长衍抬头。
“我要回上阳。”
方承砚脸色一沉:“你疯了?”
沈长衍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方承砚道:“我们奉旨去边关议和,谁都不能擅离。车队才离开上阳几日,你这个时候折返,便是抗旨。”
沈长衍道:“车队照常走。”
“万一被人察觉,你就不怕误了战事?”
“谢临川的大军走黑石道,已经在前。”沈长衍看著他,“车队慢,只要旗號还在,边关误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