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立刻上前,將一封刚拆开的急报递到沈长衍手中。
沈长衍展开急报,只看了两行,脸色便变了。
沈昭寧站在他身侧,视线落到纸上。
那是一封刚从边关送来的军报。纸上墨跡未乾,字跡潦草,可最要紧的几句话却写得极清楚。
北狄愿议和。
若要退兵,便要方承砚、沈昭寧、沈长衍三人亲赴边关。
纸上甚至没有用“请”字,只说三人不到,便再无议和可谈。
沈昭寧指尖瞬间发凉。
方承砚接过那张急报,看完之后,眸色也冷了下去。
御书房里静得厉害。
皇帝没有立刻开口。
急报已经摆在眼前。北狄点名,边关失守,皇帝既召他们入宫,便不是为了问他们去不去。
沈昭寧垂在袖中的手慢慢攥紧。
方承砚將急报放回內侍手中,向前一步,俯身道:“陛下,北狄既以议和为名点臣等赴边关,臣等此行,须有明旨在身。”
方承砚声音平稳:“臣请陛下降旨,命臣等为议和使。沿途州府驛站,皆以钦差礼待,不得阻拦,不得盘查。边关诸將,也需奉旨接应。”
沈昭寧眼睫微动。
她明白方承砚的意思。
这一趟他们非去不可。可有明旨在身,便不是朝廷交出去的人质。
至少到了边关,他们仍有名分可依。
皇帝看了方承砚片刻,指腹在御案上轻轻一压。
“方卿想得周全。”
方承砚垂首:“臣不敢。边关有难,臣等既受国恩,自当为陛下分忧。”
这话说得恭谨。
可御书房里的人都听得出来,他没有提愿不愿去。
皇帝目光又落到沈长衍身上。
“沈长衍。”
沈长衍上前半步,俯身行礼。
“臣在。”
皇帝道:“你才从北狄手中回来,身上旧伤未愈。此行凶险,你可还撑得住?”
沈昭寧心口一紧。
这话听著像体恤,可问到这里,已经是在逼沈长衍自己表態。
沈长衍神色平静。
“边关有难,臣自当尽力。”
皇帝脸色终於缓了些。
“好。”
他抬手,將那封急报压在御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