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顾夫人方才那一句“你们怎么能让她死在里面”,还是像针一样扎进来。
她忽然想起顾清漪站在殿中,咬著牙说,救我的孩子。
那样高傲的人,最后只剩下这一句。
可谁也没有先停。
沈昭寧垂下眼,指尖一点点攥紧。
方才在殿上,顾相也逼过她,要將沈长衍抬到御前。
若她没有拦住呢?
若沈长衍真的被抬进去,若顾相当著满殿朝臣的面,一步一步將他逼到绝境,那今日从宫门里被人抱出来的,会不会也换成她的哥哥?
掌心被指甲掐得生疼。
“昭寧。”
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昭寧回头,看见谢知微正快步朝她走来。谢知微脸色也不好,身后还跟著侯府的马车。
她几步走到沈昭寧身前,先上下看了她一眼。
“可有伤著?”
沈昭寧摇头。
“没有。”
谢知微明显鬆了一口气。
“我知道消息时,你已经入宫许久了。侯府外又有禁军把守,我只能在这里等。”
她说著,视线掠过不远处的方承砚和顾家夫妇,神色微沉。
顾夫人的哭声还断断续续传来。
谢知微抬手,轻轻挡住沈昭寧的视线,低声道:“先回去。”
沈昭寧终於点了点头。
两人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宫门外的声音被隔在外头,却並没有完全断开。顾夫人那一声声“清漪”仍旧隱约传来,闷得人喘不过气。
马车缓缓动起来。
谢知微坐在她身侧,握住她冰凉的手。
“別想了。”
沈昭寧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方才在殿上,她一直站得很稳。
可此刻离了宫门,她才发现肩背僵得厉害,连鬆一口气都疼。
谢知微低声道:“昭寧,今日之事不怪你。”
沈昭寧没有应声。
“顾家做过的事,没人替他们喊冤。”
她握紧沈昭寧的手,声音低了些。
“只是今日这事,离你哥哥太近了。”
沈昭寧慢慢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