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相现在知道她难受了?”
太医还在榻边,宫女也跪了一地。
两个人到底没有在侧殿里爭下去。
御前问话尚未结束,皇帝还在大殿。內侍进来请示时,顾相先转身往外走。方承砚看了顾清漪一眼,也跟著出了侧殿。
殿门合上,外头的声音隔了一层,却並没有完全断开。
太医仍在低声吩咐:“再添一盏热水,药快些煎来。”
宫女应声退下。
顾清漪闭著眼,眼泪还在往下落。
大殿之上,顾相和方承砚重新回到御前。
皇帝看著两人,面色沉冷。
“人如何?”
方承砚还未开口,顾相已经俯身道:“回陛下,太医正在诊治。”
皇帝道:“胎像如何?”
顾相没有答。
方承砚低声道:“太医说,凶多吉少。”
顾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方才那点失態已经被压了下去。
“陛下,清漪如今不能再受惊,也不能再受问。臣请陛下暂止问话,先以她腹中胎儿为重。”
方承砚抬眼看向他。
顾相声音仍稳:“至於纸墨一事,臣方才已经说过,清漪能记得的,已经尽数回稟。她如今这般情形,再追问下去,只会伤及性命。”
方承砚知道她就在侧殿,也知道这些话她未必听不见。
可这一退,顾相便能借她那句“记不清”脱身。
“顾相一面说她不能再问,一面又拿她方才那句话堵住查证。她到底是不能问,还是只能由顾相来用?”
顾相沉声道:“她是在御前亲口所言。”
“御前所言,也要经得起查。”方承砚看著他,“顾相若坚持她说的是真话,那便查。若真有人买过,自然能还她清白。”
顾相没有开口。
“若查不到,便不能只停在一句记不清上。通敌叛国是重罪,顾家也好,方家也罢,谁都不能凭一句记不清脱身。”
方承砚这句话隔著半掩的殿门,落进侧殿。
太医正在替顾清漪行针,见她气息不稳,忙低声道:“方夫人,莫要动气,眼下千万不能再受刺激。”
顾清漪像是没有听见。
耳边只剩下方承砚那句“谁都不能凭一句记不清脱身”。
原来到了这个地步,也还是要查。
她在殿上撑到见血,可那句“朔州临买”,也没换来半分停顿。
她疼不疼,这一胎还能不能保住,都被外头的问话压了下去。
外头,顾相声音沉得可怕。
“你这是要趁她虚弱,逼她改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