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中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坠痛。疼意並不重,却像一根细针,直直扎进心口。
顾夫人回过神来,立刻道:“不去。你不能去。我去宫门前求见陛下,我去——”
“娘。”
顾清漪打断她,慢慢掀开被子。
“替我更衣。”
顾夫人急道:“清漪!”
“圣命已到顾家,避不过去。”顾清漪扶著榻沿坐起,脸色虽然白,背却挺得很直,“我若不去,便是抗旨。爹在殿上,只会更难。”
顾夫人眼眶一红。
“可你的身子……”
顾清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声音轻了些。
“我会撑住。”
丫鬟很快上前替她更衣。
顾清漪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又让人替她重新梳了发。铜镜里的人脸色苍白,眉眼却仍旧精致。
顾夫人亲自扶她上了马车。
一路上,车夫不敢走快,马车几乎是压著宫道慢慢往前。顾清漪靠在车壁上,一只手始终护著小腹,另一只手攥著袖口。
马车停下时,她闭了闭眼。
內侍在外低声道:“顾小姐,到了。”
顾清漪睁开眼,扶著顾夫人的手下车。脚落地时,膝下微微一软,顾夫人连忙扶住她。
顾清漪轻轻摇头。
“我没事。”
她一步步走进大殿。
殿中的光比外头更冷。
顾清漪刚一进去,便察觉到无数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抬眼,第一眼看见的是殿侧的顾相。
父亲也在看她。
只那一眼,她便看见顾相眉心极轻地动了一下。
可也只是一瞬。
下一刻,他已重新站回朝堂上的位置,沉稳得像方才那一点失態从未有过。
沈昭寧跪在殿中,脸色苍白,背脊却挺得笔直。
方承砚跪在她不远处,朝服未乱,面上看不出多少情绪。
顾清漪喉间像被什么堵住。她很快垂下眼,稳稳跪下。
“臣妇顾清漪,叩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