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暗卫已经散开,巷口却忽然窄了下去,两侧墙影逼近,只剩一条狭长巷道。
人马一散,后面便只剩他们这一骑。
贺岐追得更近。
沈昭寧抬眼看向身后。
黑暗里,弓弦又一次被拉开。
她听见那极轻的一顿。
“左。”
方承砚没有问,勒马便往左偏开。
箭锋擦著右侧飞过,钉进墙缝。碎石迸开,擦过沈昭寧的袖口。
方承砚扣著韁绳的手一紧。
沈昭寧只盯著身后那道弓影。
贺岐的第四支箭已经搭上了弦。
这一回,他没有再射人。
箭锋缓缓下移,对准的是马的后腿,巷道太窄,马速又慢,这一箭避不开。
沈昭寧攥紧手里裂开的弓身。
方承砚也察觉到了,一把压低她的肩。
“低头。”
贺岐松弦。
那支箭贴著地面疾射而来。
就在它即將射中马腿的一瞬,长街另一端忽然响起一道更沉的声响。
贺岐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
斜后方,一支羽箭压著风声而至。
“咔——”
贺岐手中的弓被生生射裂。
箭锋擦过他的手臂,带出一线血色。射向马腿的那支箭也被撞偏,贴著马蹄擦过,狠狠钉进青石缝里。
马儿受惊,前蹄一扬。
方承砚死死勒住韁绳,才没有让马当场跪下去。
贺岐勒马停住。
他看了一眼裂开的弓,又看了一眼手臂上的血,唇边那点笑慢慢收了。
几乎在弓裂的一瞬,他便调转马头,朝另一条暗巷衝去。
可马蹄才动,黑暗里忽然传来一道低哑的声音。
“贺岐。”
“今日你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