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过去,方承砚哄人的本事,倒是一点没退步。
从前她也信过。
如今再听,只觉得讽刺。
陆谨言站在榻边,没有催。
顾清漪咬紧唇。
榻上,方承砚忽然又低低咳了一声。
那声音不重,却像一下子砸在顾清漪心口。
她终於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定了下来。
“碧桃。”
碧桃一直守在外间,听见声音,忙快步进来。
“夫人。”
顾清漪拉过碧桃,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碧桃脸色一下子变了。
“夫人,不行。”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外,声音压得更低。
“老爷说过,那处不能轻易去。若是让人发现……”
顾清漪眼神一厉,直接打断她。
“快去。”
碧桃手指发抖。
“可是老爷那边……”
顾清漪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的方承砚。
方承砚闭著眼,呼吸微弱,像是隨时都会断在这张榻上。
她声音压低。
“他若没命,父亲怪罪又有什么用?”
碧桃再不敢多说。
“是。”
她咬了咬牙,匆匆转身往外走,帘子被她带得晃了一下。
屋里重新静下来。
沈昭寧站在原地,没有动。
帘子落下后,她才垂下眼。
碧桃已经出了门。
廊下很快响起极轻的一道脚步声,又转瞬没入风里。
只要摸到药的来处,哥哥那边,便还能多一条活路。
榻上,方承砚仍旧闭著眼。
可他扣在锦被上的手指,在那阵脚步声远去时,极轻地鬆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