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沈昭寧,也没有向顾清漪行礼,只在榻前坐下,伸手搭上方承砚的脉。
不过片刻,他神色便沉了下去。
顾清漪盯著他。
“怎么样?”
陆谨言没有回答,直接打开针包。
“按住他。”
顾清漪一怔。
“夫人若想让他活,就按住他。”
顾清漪立刻伸手按住方承砚的手臂。
陆谨言又命人关窗、挪灯、备热水,隨后取出银针,在烛火上过了一遍。
第一针落下时,方承砚身形骤然绷紧。
顾清漪按著他的手险些鬆开。
陆谨言声音冷了几分。
“別动。”
顾清漪只能死死按住他。
银针一根接一根落下。
方承砚额角青筋浮起,指节死死扣住锦被,几乎要將布料撕裂。
到最后一针时,他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顾清漪脸色发白。
“承砚……”
陆谨言没有抬头,只重新搭上方承砚的脉。
屋里的灯影晃了一下。
片刻后,方承砚急促的呼吸终於一点点缓了下来。
陆谨言又等了一会儿,才缓缓收回手。
“暂时稳住了。”
顾清漪扶著榻沿的手一松,整个人险些软下去。
旁边的小丫鬟忙扶住她。
“夫人。”
顾清漪没有理她,只死死看著陆谨言。
“既然稳住了,是不是就没事了?”
陆谨言收针的动作一顿。
他抬眼看向顾清漪。
“针只能暂时稳住心脉。”
“三个时辰內若还没有药,大人还会再发作。”
他看向榻上的方承砚,声音更沉。
“下一次,我未必还能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