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砖冷硬,寒意顺著膝盖往上钻。
她垂著眼,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昨日高热才退,今早又几乎没有进食,此刻晕眩一阵阵漫上来,眼前的光影都变得模糊。
可她仍旧没有动。
方承砚命人將她带来这里,是要她认规矩。
她若走了,便又成了旁人口中的不知分寸。
沈昭寧强撑著清醒,回想方才走过的路。
从正院出来,往西北走,穿过一道垂花门,再过一条夹道,左侧有假山,右侧有一排低矮厢房。
再往前,才是这座祠堂。
方府比她想像的更深。
她得先记住这些路。
日光从廊下慢慢移过来,又一点点偏开。
祠堂內外始终无人说话。
沈昭寧脸色越来越白,到后来,连指尖都冷透了,额角却渗出一点细汗。
门內,香火气一寸寸沉下来。
周氏仍跪在供案前。
直到沈昭寧身形极轻地晃了一下。
周氏终於开口。
“来人。”
门外很快有人应声。
“老夫人。”
周氏声音平平。
“去告诉方承砚。”
“人我已经赶出去了,她自己要跪在门外。”
“没有我的话,谁也不许带走。”
沈昭寧垂下眼,半晌没有抬头。
门外的人已经应声离去。
祠堂里重新静下来。
沈昭寧唇色白得厉害,只把袖中的指尖攥得更紧。
她以为,自己今日果真要在这里跪到天黑。
可下一刻,门內传来一声极轻的衣料摩擦声。
周氏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