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承砚没有放。
他分明已经烧得神志不清,扣著她手腕的力道却半点不肯松。
沈昭寧咬紧牙关,马鞭狠狠落下。
火光终於在前方亮起。
暗卫听见马蹄声,立刻迎了出来。
“大人!”
沈昭寧勒住马。
马刚停下,方承砚便往一侧栽去。
沈昭寧猛地伸手扶住他。
肩头旧伤被撕得发痛,她却强撑著没有鬆手,硬生生將人稳住。
方承砚半睁著眼,神智涣散。
可听见暗卫围上来的声音,他还是强撑著最后一点清明,嗓音嘶哑而冷厉。
“去……找顾清漪。”
暗卫不敢再迟疑,立刻转身奔了出去。
屋里很快乱了起来。
沈昭寧与暗卫一同將方承砚放在榻上。
方承砚烧得厉害,隔著衣料都烫得惊人。
可即便到了这一步,他手指仍旧攥著她的衣袖,像是本能般不肯放开。
沈昭寧只看了一眼。
他指节发白,手背青筋浮起,力道却已经虚得厉害。
“方承砚。”
她压低声音。
“鬆手。”
他眉心紧皱,呼吸又急又沉,像是陷进了什么梦魘里。
沈昭寧原本要掰开他手指的动作,忽然顿住。
她听见他极低地喊了一声。
“娘……”
那一声弱得几乎不像方承砚。
祠堂里没有点灯,只有檐下透进来的一线天光。
年少的方承砚跪在冰冷的青石地上,膝盖已经麻到没有知觉。
他抬头看著台阶上的女人。
“娘。”
他的声音很哑。
“您为何要这样待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