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选择和周晨站在一起,是基於对局势的判断,认为周晨背后有苏清影,有陆正阳,有能力,有手腕。
可他万万没想到,周晨的能量已经大到了这种地步。
一纸报告,直达天听。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背后有人”了,这是手握雷霆啊。
“我明白了。”魏国兵的声音有些乾涩,“怪不得……怪不得今天下午市委办打电话过来,只是含糊地问了问县里国资清查的进展,我还觉得奇怪。”
现在他不奇怪了。市委办那通电话,不是询问,是试探,是在省委的压力下,摸底来了。
“周晨,你打算怎么做?”魏国兵问道。
他现在已经彻底把周晨放在了同等,甚至更高的位置上进行对话。
“钱处长给了两点指示。”周晨说,“第一,稳住青云的局面,国资清查要大张旗鼓地搞下去,为省市调查提供第一手材料。第二,保护好自己。”
魏国兵点了点头,第二点尤其重要。
“我来找您,就是想和您商量一下,清查工作必须提速,而且要更加公开透明。”周晨说,“之前我们申请市局进行安全保护,现在看来,非常有必要。我担心,有些人会狗急跳墙。”
“我同意。”魏国兵斩钉截铁地说,“明天一早,我就亲自给市局的领导打电话,把省里的情况通报一下,要求他们必须確保清查小组所有成员的安全。另外,清查工作,由你全权负责,需要哪个部门配合,直接下命令,谁敢不配合,我来处理!”
这是彻底的放权,也是彻底的捆绑。
两人又就清查工作的具体步骤商討了一番,周晨才起身告辞。
就在周晨离开后不久,县委书记王海波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王海波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灰败,手里夹著的烟,菸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他却浑然不觉。
就在刚才,他接到了市纪委刘天明书记的电话。
电话里,刘天明的声音不再有往日的亲近和隨意,而是充满了冰冷的、公式化的疏离。
“海波同志,关於青云县第二纺织厂的问题,省委领导有了重要批示。市委高度重视,已经成立了由市委副书记牵头的联合调查组。从现在开始,关於这个案子的一切,你不要再插手,也不要发表任何意见。你需要做的,就是配合调查,稳定好青云县的干部队伍思想。”
王海波当时就懵了。
省委领导批示?
联合调查组?
他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刘天明根本不给他机会,说完就掛了电话。
他再打过去,已经是秘书接的了,客气地告诉他,刘书记正在开会。
王海波不是傻子,他瞬间就明白了。
完了。
自己被彻底拋弃了。
刘天明那句“不要再插手,不要发表任何意见”,等於是在政治上给他判了死刑。
他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不就是一个周晨吗?不就是一个国企的烂摊子吗?怎么会惊动省委?
他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他復盘著和周晨交锋的每一个细节,从最开始的拉拢,到后来的猜忌,再到最后的决裂。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报告!
是周晨写的那份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