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上了楼,敲开门。
开门的是刘光明的儿子,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眼睛肿得像核桃。
屋里,刘光明的妻子坐在沙发上,神情麻木,怀里抱著丈夫的遗像。
看到这么多人进来,她也没有什么反应。
钱卫东示意其他人等在门外,只带著周晨走了进去。
王海波想跟进去,被钱卫东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只能尷尬地和魏国兵等人站在狭窄的楼道里。
屋里,钱卫东没有说太多官话套话。
他只是坐在沙发旁,轻声说:“嫂子,我们代表组织,来看看您。刘光明同志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他是好样的,是英雄。”
刘光明的妻子听到“英雄”两个字,麻木的眼神里终於有了一丝波动,眼泪无声地淌了下来。
“英雄有什么用……人没了……”她喃喃地说。
钱卫东嘆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这是组织上的一点心意,您节哀。”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刘光明同志……他出事前,跟您说过什么吗?”
刘光明的妻子摇了摇头,只是哭。
旁边的儿子却开口了,他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我爸出事前那几天,像是变了个人。以前他总唉声嘆气,说厂子完了,对不起老兄弟们。但那几天,他总说,天要亮了。”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著周晨。
“特別是周副县长负责这摊子事后。他回家跟我妈说,青云县来了个真正办事的官。他说他这把老骨头,就算是拼了,也要帮周县长把厂子的帐算清楚。”
“出事那天早上,他出门前还跟我说,等这事办完了,就带我妈去北京看升旗。他说他一辈子没出过远门,想去看看……”
说到这里,汉子再也忍不住,捂著脸痛哭起来。
周晨站在一旁,眼眶也有些发红。
他没想到自己的出现,竟给了他如此大的信念。
这信念,最终也成了催命符。
钱卫东站起身,对著刘光明的遗像,深深地鞠了一躬。
从刘家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楼道里,王海波等人站得腿都麻了。看到钱卫东出来,连忙迎上去。
钱卫东的脸色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没有理会王海波,而是径直走到周晨面前,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尤其是王海波,心头剧震的话。
“周晨同志,明天上午,你不用陪我们了。”
王海波心里一喜,以为钱卫东是对周晨今天的“自作主张”不满了。
然而,钱卫东的下一句话,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
“你把臥龙模式从头到尾的思路、遇到的问题、解决的办法,还有对下一步在全县推广的风险评估,写一份详细的个人署名材料。明天中午十二点前,交给我。”
“要原汁原味的,不要那些办公室润色过的东西。就你自己写。”
“我等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