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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谈话室里隔空博弈（第3页）

“是不是推测，查一查就知道了。”周晨说，“查一查那份八年前的土地『协议出让合同，看看当时签字的领导是谁。查一查宏业地產的钱宏达，看看他跟县里哪些干部走得近。查一查被免职的调查组督导员张建社，看看他帐户里那笔说不清的五百万，是从哪里来的。最重要的是，查一查是谁，在刘光明死后不到一个小时，就能精准地向市纪委提供『我涉嫌杀人的举报。”

周晨每说一句，马东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在审问一个嫌疑人。

自己是在听一位更高明的棋手，给自己復盘讲解一局他早已布好的棋。

周晨把所有的线索，所有的人名，全都摊在了桌面上。

这是一场豪赌。

他在赌，马东和市纪委，不是王海波的私家工具。

他在赌，组织內部，终究有公理和正义存在。

就在这时，谈话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名工作人员探进头，对马东低声说了几句。

马东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站起身，快步走出谈话室。

周晨看著他的背影，端起水杯，將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他知道，外面的世界，他布下的棋子，开始起作用了。

门外。

“马书记，情况有变。”那名工作人员急促地说道，“市委齐副市长办公室刚刚打来电话，询问我们对周晨同志的调查情况。齐市长的秘书特別强调，周晨同志之前提交的那份关於国企改制遗留问题的《內参》，市委主要领导非常重视，要求我们纪委儘快查清纺织厂的国有资產流失问题，给市委一个明確的答覆。”

马东的脑子嗡的一声。

《內参》？

市委主要领导？

他终於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低估了这盘棋的级別。

王海波请他下来查周晨，是县级和市级部门之间的博弈。

可现在，市委主要领导直接过问，这已经上升到了整个江州市的政治层面。

周晨递交的《內参》，就像一把早已悬在青云县头顶的剑。

而王海波对周晨的攻击，恰恰是自己主动撞到了这把剑的剑刃上。

更让他心惊的是，齐宏源市长办公室的这个电话，早不打晚不打，偏偏在他把周晨带回来几个小时后打过来。

这是什么？

这是敲山震虎！

这是在告诉他马东，你们纪委办案我们不干涉，但你们查的人，是我们市委都看重的人。

你们最好掂量清楚，別被人当枪使，办成了冤假错案！

马东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他意识到周晨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调查对象了。

他本人，连同他手里的案子，已经成了一个政治旋涡的中心。

而自己正站在旋涡的边缘。

一步走错，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