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王海波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失態。
他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復了县委书记的派头。
“林队长说的有道理,程序很重要。”他缓缓说道,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既然发现了重要线索,那就要深挖。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周晨身上。
“张建社同志既然与本案有了直接关联,从迴避原则的角度出发,他確实不再適合担任调查组的督导员了。”
这是断尾求生。
王海波必须立刻把张建社切割出去,避免火烧到自己身上。
周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王海波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看,调查组的工作,暂时先由周晨同志全权负责。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出了这么大的事,性质已经完全变了。我会立刻向市委匯报,请求市委派专人下来指导工作。在市委的同志下来之前,所有的帐目、凭证,都必须封存,任何人不得再私自翻阅!”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后反击。
把事情捅到市里,让更复杂的力量介入进来,把水搅浑。
同时,以“等待上级”为名,暂停审计,拖延时间。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就走。
张建社失魂落魄地跟在他身后,像一条丧家之犬。
走到帐篷门口,王海波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帐篷,看了一眼那个一脸平静的年轻人。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忌惮。
周晨,我们走著瞧。
帐篷里,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张德友局长擦了擦额头的汗,看著周晨,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位年轻的副县长,不动声色之间,就扳倒了县委书记的左膀右臂,逼得王海波仓皇而退。
这份手段,这份心智,简直可怕。
“周县长,那我们现在……”张德友小声问道。
周晨看了一眼王海波离开的方向,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暂停审计?
封存帐目?
王海波以为这样就能拖住我吗?
他太天真了。
从我决定掀开这个盖子的那一刻起,这趟列车,就已经没有剎车了。
“张局长,”周晨转过头,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通知你的人,通宵加班。”
“把所有跟『宏业、跟张建社、跟其他可疑帐户有关的往来,全部给我找出来,分门別类,整理成册。”
“王书记不是要向市委匯报吗?”
“那我们就在市委的人下来之前,把一份完整的『罪证,摆在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