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电话,周晨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了脚步,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纺织厂的卷宗,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笔,这才快步下楼。
……
半小时后,周晨的车停在了二標段工地外围。
工地门口,黑压压地坐了几十號人,大多是五六十岁的年纪,脸上刻满了岁月的风霜。
他们面前拉著一条白底黑字的横幅,上面写著:“无良政府,还我血汗钱!”
秦雪和几个项目负责人站在一边,急得团团转。
几十米外,停著一辆警车,几个警察站在车边,保持著克制的距离。
气氛,剑拔弩张。
周晨没有直接走向人群,他让司机把车停在远处,自己下了车,对跟过来的赵小军说:“去,买点热茶和包子来,多买点。”
赵小军愣了一下,但还是马上点头去办了。
周晨走到秦雪身边。
“周县长,您可来了!”秦雪看到他,像是看到了主心骨,“这可怎么办?这些人油盐不进,就一句话,不解决他们的问题,这路就別想修!”
“领头的是谁?”周晨问。
秦雪朝人群里一个头髮花白、腰板挺直的老人指了指:“就是那个大爷,叫李卫民,以前是纺织厂的工会主席,在工人里威信很高。”
周晨点点头。
他没有像其他领导那样,上来就衝到人群里喊话,或者找领头的谈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他看到他们粗糙的双手,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和那一张张既愤怒又迷茫的脸。
很快,赵小军提著几大袋热气腾腾的包子和一次性纸杯装的薑茶回来了。
周晨接过东西,径直朝人群走了过去。
警察和秦雪都紧张起来,想跟上去。
“你们別动。”周晨回头说了一句。
他一个人,手里提著食物和热茶,走到了静坐的人群面前。
为首的李卫民站了起来,警惕地看著他:“你就是新来的那个周县长?”
周晨点点头,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
“各位老师傅,各位阿姨,大清早的,坐在这里,辛苦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叫周晨,刚接手信访工作。你们的问题,我知道。”
他蹲下身,把一杯杯薑茶和一个个包子,递到离他最近的几位老人手里。
“先吃点东西,暖暖身子。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他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