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小时,几个人都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陈大山把门一关,开门见山:“县里正在考察干部,有人眼红周主任,想把他搞下去。”
“什么?!”李铁牛一拳砸在桌子上,“谁他娘的这么没良心!周主任给咱们修路,给咱们找致富门路,他们眼睛瞎了?”
刘根生也急了:“陈书记,那可不行啊!咱们这黄精產业刚起步,环线公路还没通车,这节骨眼上要是把周主任换了,咱们找谁哭去?”
“就是这个理。”陈大山沉声说,“所以,我找你们来,就是商量个事。咱们老百姓,人微言轻,说的话,领导听不见。但是,咱们得想办法让领导『看见!”
“怎么看?”几个人都凑了过来。
陈大山压低声音,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
……
下午三点,青云县委大礼堂。
全县三百多名副科级以上干部,正襟危坐,填写著面前那份神圣而严肃的“民主测评推荐表”。
会场里只听得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张建社坐在前排,慢条斯理地填著。
在周晨那一栏,他几乎在所有关於个人品德、组织纪律的选项后面,都毫不犹豫地勾选了“较差”。
他一边填,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著周围。
他看到很多人,都在那一栏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或隱晦,或果断地,做出了和他同样的选择。
张建社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周晨啊周晨,你以为你能耐,你以为你背后有人?
但你得罪的人,太多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官场里的“水”,就是我们这些同僚!
就在这时,礼堂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隱约的骚动。
坐在后排靠近门口的一些人,忍不住回头张望。
钱伟正在主席台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也睁开了眼,微微皱眉,向身边的县委办主任赵德柱递了个眼色。
赵德柱赶紧起身,小跑著出去查看情况。
几分钟后,赵德柱回来了,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
“钱……钱部长……”他结结巴巴地说,“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
“什么人?闹事的?”钱伟的脸色沉了下来。
在干部考察期间发生群体性事件,这可是天大的丑闻。
“不……不是闹事。”马平咽了口唾沫,“是……是臥龙乡的村民。来了得有几百號人,把县委大院门口那条路都站满了。”
“他们想干什么?”
“他们什么也没干。”马平的声音带著一丝匪夷所思,“就站著。手里都举著牌子……”
“牌子上写的什么?”
“写的……『我们只要周主任!『谁敢动周主任,我们跟谁急!『修路书记,一心为民!……”
钱伟“霍”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窗边。
从三楼的窗口望下去,只见县委大院门口的广场上和马路边,黑压压地站满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