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王海波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陆县长,周晨同志,从省里回来了?辛苦了。”
他的声音乾巴巴的,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从容。
“王书记。”陆正阳点了点头,表情平静无波。
“书记好。”周晨也跟著问候,態度一如既往地恭敬,但那份恭敬里,多了一层谁都能感觉到的距离感。
三个人,站在县委大院的暮色里,隔著三五米的距离,上演著一场无声的哑剧。
周围来来往往的干部们,都远远地看著,不敢靠近,连呼吸都放轻了。
“省里的会议,很成功吧?”王海波没话找话。
“托书记的福,也多亏了省委领导的关心,试点工作定了下来。”陆正阳的回答滴水不漏。
王海波的脸皮抽动了一下,这句“省委领导的关心”,就像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抽在他脸上。
他再也站不住了,乾笑了两声:“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有个会,先走了。”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钻进了自己的车里。
看著绝尘而去的车屁股,陆正阳低声说:“你看,心虚了。”
周晨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那辆消失在拐角的车,心里那句“小心身边人”的警告,又一次响起。
王海波,只是第一个。
接下来,还会有谁?
回到家时,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母亲刘桂花还等著他,桌上温著饭菜。
“怎么才回来?又在单位加班?”刘桂花一边给他盛饭,一边絮叨,“你看你瘦的,在外面也不知道好好吃饭。”
“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周晨笑著坐下,扒拉了两口饭,家的味道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
父亲周卫国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事情都办妥了?”
“嗯,妥了。”
“那就好。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住气,別翘尾巴。”周卫国言简意賅。
“知道了,爸。”
刘桂花给周晨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哦对了,晨晨,你二表舅前两天打电话来了,问你什么时候有空,他说他好久没见你了,怪想的。”
“二表舅?”周晨一愣。
他母亲这边的亲戚,关係都比较远,平时走动不多。
这个二表舅刘富源,他印象更模糊,好像是在乡下搞什么养殖的,前几年赔了钱,一直不怎么顺。
“他找我能有什么事?”周晨隨口问。
“谁知道呢,就说想你了唄。”刘桂花不以为意,“他说他最近研究了个新项目,跟环保有关係,好像还弄了不少专利,说等你回来,想跟你聊聊,让你给参谋参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