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周晨没有谈成绩,而是按照昨天的计划,將下河村的例子,以及在全县推广可能遇到的资金、人才、思想观念三大瓶颈,实事求是地向高建成做了匯报。
高建成一直沉默地听著,没有插话,也没有表情,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车子没有在上河村的產业园停下,而是直接开到了下河村的村口。
这里没有新修的水泥路,只有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
村里的房屋也显得破旧许多,几个老人正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抽著旱菸,看到车队,都投来了好奇而警惕的目光。
周晨陪著高建成下了车。
“高处长,这里就是下河村。我们在这里的工作,遇到了很大的阻力。”周晨坦然地说道。
高建成没说话,只是迈开步子,自己朝著村里走去。
他不像在视察,更像在散步。
他走到田边,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他走到一户人家的猪圈旁,问了问今年的猪价;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看几个村妇打牌。
王海波跟在后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陆正阳则面色不变,但紧握的双手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就在高建成走到村委会门口时,一个中年汉子突然从人群里冲了出来,拦在了他的面前。
“你们是县里来的领导吧?”汉子嗓门很大,带著一股怨气。
周晨认得他,是下河村的村主任,牛爱国。
不等周晨上前,牛爱国就指著河对岸的上河村,大声嚷嚷起来:“领导,你们不能光听他们臥龙乡吹牛!他们说的那个合作社,就是个坑!我们下河村的人要是把地交出去了,以后吃什么?喝什么?他们说分红,谁知道是真是假?到时候地没了,钱也没了,我们找谁哭去?”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七八个村民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附和著。
“就是!地是我们的命根子,不能交!”
“听说上河村的人以后都不能自己种地了,那还叫农民吗?”
“我们不要什么合作社,我们就想安安稳稳地种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
村民的情绪很激动,场面一瞬间有些失控。
王海波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而且是在省委调查组组长面前,以这样一种最直接、最难堪的方式。
他狠狠地瞪了周晨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你出的好主意!
陆正阳的拳头瞬间攥紧。
高建成却饶有兴致地看著眼前这一幕,他没有退缩,反而推了推眼镜,看著周晨,嘴角浮现出一丝莫测的笑容。
“周晨同志,看来,你的『真实,比我想像的还要真实一点。”
“现在,这道现场出的难题,你打算怎么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