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晨的心臟“怦怦”直跳。
如果臥龙乡能拿到这个试点,別说三十万的烂帐,就是三百万,三千万,都有了解决的根基!
但怎么拿?
文件里写得很清楚,申报主体是市、县两级政府,臥龙乡只是个乡镇,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
而且,这只是个“內部討论稿”,八字还没一撇的事。
周晨盯著文件,陷入了沉思。
直接拿著这份文件去找王海波,说“咱们去申报试点吧”?
不行。
这等於告诉王海波,自己上面有人,而且能拿到省发改委的內部文件。
这层窗户纸一旦捅破,自己就彻底成了別人眼里的“关係户”,以后做再多成绩,都会被人归结为背景。
他周晨不想当那种人。
得换个玩法。
周晨的目光落回了办公桌上那堆刘宏留下的,水分十足的工程合同上。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慢慢成型。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乡党委书记陈大山。
“陈书记,有个事,得跟您碰一下。”
“你说。”
“乡里財政的烂帐,今天爆了。马乡长在的时候签的一批工程,承包商堵门要钱来了。”
电话那头,陈大山沉默了几秒,嘆了口气:“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你怎么处理的?”
“人我暂时打发走了。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我琢磨著,这事不能再捂著了。我建议,由乡党委牵头,成立一个『臥龙乡歷史债务清理工作专班,把过去五年的帐,一笔一笔地重新核查。该给的,我们打报告跟县里要支持;不该给的,涉嫌套取国家资金的,直接移交纪委!”
陈大山听完,半天没说话。
他被周晨的魄力惊到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別人是烧业务,周晨这第一把火,直接烧向了乡里最敏感、最复杂的歷史烂帐!
这等於要把马德明甚至更早之前的陈年旧事,全都翻出来,放在太阳底下晒。
这得得罪多少人?
“小周,你想清楚了?这么干,阻力会非常大。”陈大山的声音很凝重。
“想清楚了。”周晨的语气很平静,“长痛不如短痛。这个脓包不挤掉,臥龙乡永远別想轻装上阵。而且,这也是做给县里看的姿態。”
“姿態?”
“对。”周晨压低了声音,“我们把家底亮出来,告诉县里,我们不是不想发展,是家底太薄,歷史包袱太重。我们主动清理债务,是想干事,是敢於担当。这样一来,我们再去跟县里哭穷,要政策,要支持,腰杆子才硬!”
陈大山在官场几十年,瞬间就听懂了周晨的弦外之音。
这小子,不是愣头青。
他这是在“以退为进”!
主动揭短,是为了更好地要钱!
“好!”陈大山一拍大腿,“我支持你!这个专班,我来当名誉组长,你来当常务副组长,具体工作你全权负责!乡纪委、財政所、司法所,全力配合!”
掛了电话,周晨立刻叫来了赵小军和党政办主任王强。
“小军,你马上去財政所,把马德明任期內所有超过五万元的工程合同、付款凭证,全部复印一份,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