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宏利採石场的老板。
然后是永固沙石场。
一个下午,周晨接了四个电话,全是主动要求恢復供货的。
最后一个打来的是县城南郊的一家小水泥厂,老板姓孟,说话结巴,但报价是最低的。
赵小军在旁边拿本子记,记到手酸。
“周乡长,咱是不是全答应?”
“別急。”周晨翻了翻赵小军记的价格,“先把几家的报价拉个表,横向比较一下。然后通知秦雪,让她以技术总协调方的身份,对每家的材料规格做个初筛。符合標准的,再谈价格和供货周期。”
“明白。”
“还有,给刘根生打个电话,让他把村口那块进度公示牌更新一下。今天写:建材供应商已確定,施工队即將进场。”
赵小军记完,犹豫了一下:“周乡长,那环保局杨队长那边,咱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周晨瞥了他一眼:“表示什么?”
“就是请吃个饭?”
“吃什么饭,他是执行公务。”周晨把茶杯里的残茶倒掉,“不过你提醒了我,等项目验收的时候,环保这块的配合工作可以写进总结报告里,到时候报县里表彰。这比吃顿饭管用多了。”
赵小军挠了挠头,觉得有道理,又觉得自己段位確实差了不止一截。
忙到傍晚,周晨总算消停下来。
他靠在椅子上闭了会儿眼,脑子里把这两天的事过了一遍。
建材的事解了,但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三天后的竞爭性谈判。
他对秦雪有信心,但也不能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
邀请函发出去的八家单位,至少得来五家以上,才能形成有效竞爭。
正想著,林悦的电话来了。
“周乡长,车牌查到了。”林悦的声音很乾脆,“车主叫孙大勇,户籍青云县城关镇,职业登记是个体户。但这个人有意思——他名下还掛著一家劳务公司,法人不是他,是他老婆。而他老婆的姐夫,是宏达建筑的项目经理。”
周晨睁开眼。
“也就是说,那晚在上河村煽动村民的王二麻子,坐的是宏达建筑关联人的车。”
“对。链条很清楚,但要形成证据链还差一步——得让王二麻子自己开口。”
周晨想了想:“这事先不急,留著。”
“留著?”
“刀子磨快了不一定马上用。”周晨说,“等修路工程上了轨道,该清算的时候再清算,效果更好。”
林悦没再追问,但临掛电话前多说了一句:“对了,上河村最近挺太平的,我让巡逻的同志多绕了两圈,没发现异常。”
“谢了。”
掛掉电话,周晨揉了揉眉心。
宏达建筑、齐胜利、马德明——这条线上的人,一个比一个不消停。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写了几个名字,用线连起来,又画了几个问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