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一出,整个青云县的建筑圈子都震动了。
三百万的工程,不大不小,但公告里那句“由县纪委和审计局联合督导组全程监督”,却像一颗重磅炸弹,让许多想走歪门邪道的人,瞬间熄了心思。
与此同时,周晨开始著手准备上河村小学的维修加固方案。
他让赵小军跑了一趟县城,从档案馆里调出了上河村小学的原始建筑图纸,又请了县建设局两位相熟的退休老工程师,准备找个时间一起去村里实地勘察一下。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然而,周晨还是低估了某些人的无耻程度。
这天下午,他正和赵小军在办公室研究图纸,桌上的电话响了。
是乡党政办主任王强打来的。
“周乡长,县教育局校安科的胡科长来了,说是要来检查上河村小学的校舍安全情况,点名要您过去一趟。”王强的语气有些古怪。
教育局的人来了?
动作这么快?
周晨心里有些纳闷,陈大山的面子这么大?
他放下图纸,和赵小军一起赶到乡政府的小会议室。
推开门,就看见一个约莫四十岁,戴著金边眼镜,头髮梳得油光鋥亮,挺著个啤酒肚的男人,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喝茶。
乡长马德明和书记陈大山,一左一右地陪著,脸上都掛著客气的笑容。
看到周晨进来,那男人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慢悠悠地品著茶。
陈大山见状,赶紧起身介绍:“周乡长,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县教育局校安科的胡永,胡科长。”
说著,他又对胡永笑道:“胡科长,这位就是我们乡分管扶贫和信访的副乡长,周晨同志。”
一个科长,让乡里的书记和乡长作陪,这谱摆得可真不小。
周晨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掛著热情的笑容,主动伸出手:“胡科长,欢迎欢迎!您能亲自下来指导我们的工作,我们真是求之不得啊!”
胡永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象徵性地跟周晨的指尖碰了一下,便立刻缩了回去。
他往椅背上一靠,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周晨,慢条斯理地开口了。
“你就是周晨?”他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上河村小学那个维修加固的报告,是你打的吧?”
“是的,胡科长。”
“胡闹!”胡永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声音陡然拔高,“简直是胡闹!你们这是对学生们的生命安全极度不负责任!”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陈大山和马德明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周晨却依旧面带微笑,不急不躁地问:“胡科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还请您明示。”
“明示?”胡永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摔在桌上,“我今天来,就是代表县教育局,正式通知你们。上河村小学的校舍,经过我们专家组的初步研判,存在严重安全隱患,维修加固方案,根本不可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唯一的办法,就是原址拆除,重新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