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移到上面三个名字上,停了停。
没画。
还早。
让子弹飞一会儿。
朝堂上的肉就那么几块。四个託孤大臣,谁都想多吃一口。上官桀在大殿上丟了脸,这口恶气咽不下去。霍光想借刀杀人,桑弘羊想独善其身。
这盘棋,才刚摆上。上官桀为了拉拢桑弘羊,肯定会拿盐铁开刀。霍光则会利用这一点,激化矛盾。
陆长生作为长生侯,不理朝政,反而让他们摸不清底细。
巷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著破袄的老妇人走过来,在摊子前面站住。
老妇人衣服上打著补丁,手背上全是冻疮裂开的口子。
“先生,算命真不要钱?”
陆长生把帐册合上,塞回布包。
“不要。”
“那我算一卦。”
老妇人左右看了看。
“算什么?”
老妇人搓了搓手。
“我家老头子,前天出门买盐,到现在没回来。”
陆长生抓了一把签筒里的竹籤,哗啦啦摇了几下。
抽出一根。
看都没看。
“盐铺涨价了吧。”
老妇人一愣。
“你怎么知道?”
“八十钱一斗,他捨不得买,拐去了西市的黑摊子,三十钱能买到发灰的粗盐。”
老妇人的嘴巴张得老大。
这瞎子怎么连去哪买的粗盐都知道?
陆长生把竹籤扔回筒里。
“去西市第三条巷子找。那边有个姓赵的盐贩子。你老头子八成在那赊帐赊出了麻烦。”
老妇人千恩万谢地跑了。
陆长生重新靠在墙上。
大汉的江山,根子上烂了。连年征战,国库空虚,盐铁官营的弊端全暴露出来。老百姓吃不起盐,只能去买掺了沙子的粗盐。
桑弘羊那条老狗,死抱著盐铁的肥肉不撒手。他以为保住了財权就保住了命,却不知道这是霍光捏在手里的死穴。
这把火,迟早烧到他自己身上。
陆长生从怀里摸出那匹沉香木马。在手里翻了翻,又塞回去。
巷子外面,未央宫的方向传来钟声。
上早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