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
廷尉府的围墙不高,翻过去就是长安城的街道。
但墙头上架著弩机。
院门外面站著两千弓弩手。
还有马蹄声。
更远的地方,还有马蹄声在靠近。那是北军的重骑兵正在合围。
硬闯。
没有第二条路。
陆长生把太阿剑换到左手。
右手解开腰带,重新把襁褓绑紧。
绑了三圈。
婴儿的后脑勺顶著他的锁骨,脸朝里埋著。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真气再次充盈全身。
他朝著正门走过去。
院门轰然被撞开。
两扇木门砸在两边的墙上,碎木横飞。
门外的场面让人头皮发麻。
火把连成一片,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两千弓弩手分三排站著。
所有弩机的箭头都对准了大门。
在弓弩手后面,是一队队的重甲骑兵。
领军的人骑在一匹黑马上。
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
韩嫣。
陆长生的脚步顿了一下。
韩嫣也看到了他。
两个人隔著两千张弩弓对视。
韩嫣的嘴唇在抖。
他看到了陆长生怀里绑著的襁褓。
他知道那是谁。
他是奉旨来封锁廷尉府的。
甘泉宫的密令,鸡鸣前必须確认皇孙已死。
陛下的原话是:东宫逆党,一个不留。
这是死命令。
谁敢违抗,夷三族。
韩嫣在长安城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听话。刘彻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但现在,他看著站在台阶上的那个人。
那个一身黑衣,手里提著太阿剑的男人。
韩嫣的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