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烫了,搁在一边晾著。
他拿起那组刻了一半的木偶,继续动刀。
第一个木偶已经成型了。宽肩、高冠、腰佩长剑。
刘彻。
即便刻成了巴掌高的木头人,陆长生还是给他佩了剑。这个人到死都放不下那把剑。
第二个木偶矮一些。窄肩,尖下巴,两只手背在身后。
江充。
告密者的姿態。永远弓著背,永远缩著脖子,永远把手藏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
第三个木偶站在最后面。身形修长,垂著手,微微低头。
太子刘据。
三个木偶之间,陆长生用细丝线串联起来。
刘彻和江充之间一根。
江充和太子之间一根。
刘彻和太子之间,没有线。
父子之间,早就断了。
……
第三封信。入冬。
这封比前两封长得多。韩嫣的字挤在纸条上,连成一片,陆长生费了半天功夫才辨认完。
“江充以巫蛊之名掘地寻蛊。长安城內已抄一百余户。株连者以数千计。廷尉府大狱人满。每日皆有刑死者。血流至狱门外。”
“丞相公孙贺之子公孙敬声,亦以巫蛊罪下狱。公孙贺求情不得,父子同诛。灭族。”
“卫青长子卫伉,坐连巫蛊,削爵。”
陆长生放下纸条。
粥凉了。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公孙贺是卫青的姐夫。公孙敬声是卫青的外甥。
杀公孙贺,就是在剃卫家的皮。
削卫伉的爵,就是在拆卫家的骨。
江充的刀,一步一步朝东宫逼过去了。
而刘彻躺在甘泉宫里。
他不知道吗?
他知道。
他就是要借江充的手,把卫家的根须一条一条剪断。
太子身边的人越少,就越慌。越慌,就越容易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