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安静地躺在那,白髮梳理得整整齐齐。
韩嫣脑子里嗡的一声。
大將军没了。
大汉的顶樑柱塌了。
太子怎么办?卫家怎么办?
韩嫣喉结滚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他双膝一软跪在地砖上。
“带他走吧。”
韩嫣抬起头,眼眶通红。
他连滚带爬地凑到长凳前,伸出手想碰卫青,又缩了回来。
韩嫣解下身上的锦缎披风,盖在卫青身上,遮住了那身寒酸的灰布短褐。
未央宫的丧钟连响了三天。
茂陵旁边,第二座大墓拔地而起。
起冢象庐山。
出殯那天,长安城飘著漫天纸钱。
陆长生站在酒肆门口,看著送葬的队伍从街口过去。
刘彻没来。
皇帝不能给臣子送葬。
韩嫣后来告诉陆长生,那天刘彻一个人坐在宣室殿里,盯著墙上的大汉疆域图,坐了一整天。
没哭。
没砸东西。
只是在天黑的时候,刘彻突然问了一句。
“韩嫣,朕是不是也快死了?”
恐惧。
极致的恐惧。
霍去病死的时候,刘彻是痛心。
卫青死的时候,刘彻是害怕。
大汉最锋利的矛折了,最坚固的盾碎了。
留下一个渐渐老去、病痛缠身的帝王。
刘彻彻底失去了安全感。
他打下了这么大的疆域,把匈奴赶到了漠北。
难道最后也要变成一捧黄土?
他不甘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