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刘彻涨红了脸。他想说什么,嘴张了两次都没出声。
霍去病把刀收回来。
李少君的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硃砂盘被他的膝盖撞翻了,红粉洒了一台。
七盏铜灯倒了四盏,没点著的灯芯歪在冷油里。
霍去病把短刀插回腰间。
他没有再看李少君。
他转过身,面朝台下三万將士。
“我在这站一天,你们就是大汉的刀。我不在了……
他顿了一下。
“你们还是。”
台底下,三万人的呼吸声拧在一起。
前排的一个老兵单膝跪了下去。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像倒伏的麦浪一样,从前排蔓延到后排。
三万將士,齐齐跪地。
霍去病站在台上,看著这片跪地的铁甲。
他的眼神亮了一下。
然后暗了下去。
他挪开目光,看向点將台边缘的石阶。
卫青站在他旁边,兵符攥在手里,一句话没说。
霍去病伸手,拍了拍卫青的肩膀。
“舅舅,都交给你了。”
他走下了点將台。
卫青伸出手,想去搀他。
霍去病偏了一下身子,没让他碰到。
他走到拴马桩前面。一匹黑马拴在那里,不知道是谁牵来的,还是他来之前就在。
霍去病解开韁绳,翻身上马。
黑马打了一个响鼻。
他夹了一下马腹。
马往营门口走。
刘彻站在台上,张了张嘴。
“去病!”
霍去病没回头。
他骑著黑马,穿过三万跪地的將士中间,穿过营门,穿过那棵老槐树底下。
陆长生坐在枪桿堆上,看著马从面前走过。
霍去病的脊背还是挺著的。
马蹄往东。
东市的方向。
陆长生从枪桿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跟著那匹黑马的方向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