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汗。
以前每次扎针,或多或少都能逼出黄汗、褐汗、黑汗。那是浊毒被排出来的表现。
这次一滴都没有。
浊毒牢牢地缩在骨髓里,外面的真气够不著它。
陆长生把银针在酒里涮乾净,放回匣子,合上。
他在床边坐了一息。
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廊下站著一群人。
刘彻站在最前面,两只手攥在一起。
卫青站在刘彻身后。双眼通红,嘴唇咬得起了皮。
太医们还跪在地上。
更远的地方,李广利、金日磾、几个近侍、一群亲兵,黑压压站了一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陆长生脸上。
刘彻往前迈了半步。
“先生……去病……能不能……”
陆长生看著他。
“底子空了。”
四个字。
刘彻的脸一瞬间垮了。
卫青的身体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住了廊柱。
太医令的磕头声更响了。
“不可能!”刘彻的声音爆了出来。
他衝上前两步,一把揪住太医令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拽起来。
“朕养了你们几十年!满太医院上百號人!一个人都救不了!”
太医令的脖子被勒得青紫,两脚离地,嘴里呜呜呜,说不出话。
“陛下!”卫青扑过来,掰刘彻的手。
刘彻甩开了卫青。他鬆了太医令,靠著柱子大口喘气。
“传旨……传旨下去,全城搜罗方士!会治病的、会做法的、会炼丹的,统统给朕带进来!有治好冠军侯者,封万户侯,赐金千斤!”
陆长生没吱声。
他靠在门框上,看著刘彻歇斯底里的样子。
这一幕他见过太多次了。
秦始皇在病榻上也是这样。吕后在临死前也是这样。景帝在终南山的雪地里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