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一下,又在下面补了一行。
万骑。
这次不是八百了。
……
三月初七,霍去病来了。
这回他没踹门,也没推门。他站在门外敲了两下,等里面应声才进来。
陆长生从后院走出来,看了他一眼。
半年不见,这小子又躥了一截。十七岁半的身板已经撑开了,肩膀宽了,下巴的线条硬了,眼窝比去年更深。
但最大的变化不是身形。
是眼神。
去年来的时候,眼睛里还有少年的躁动和急切。现在那些东西沉下去了。
霍去病在长凳上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
“掌柜的,陛下给了我一万骑。”
“嗯。”
“从陇西出发,目標祁连山。浑邪王上次被我端了老巢,缩到祁连山北麓去了,跟休屠王合兵,加起来大概六万。”
他把羊皮摊在柜檯上。上面画著潦草的山势和標註,笔跡歪歪扭扭。
“这是我自己画的。去年打焉支山的时候,路上记的。”
陆长生看了两眼那张图。
“你这画的什么?”
“……山。”
“哪座山?我看著像个烧饼。”
霍去病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我画工不行,但位置是准的。”
陆长生没再损他。他转身从柜檯最底下摸出一卷东西。
那是一张羊皮地图。
但不是卓王孙商队画的那种粗略货。
这张地图的线条极细,山脉的走势、河流的分叉、戈壁的边界、绿洲的位置,全部標註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季节性水源的枯荣周期都用小字批註在旁边。
地图覆盖的范围极大。从陇西到祁连山,从祁连山到居延泽,从居延泽往西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
霍去病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趴在柜檯上,鼻子几乎贴著羊皮,一寸一寸地看过去。
“这……掌柜的,这地图哪来的?”
“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