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把抹布叠好,搁在柜檯角上。
“回去告诉陛下,別急著受降。该赏的赏,该封的封,但——”
他停了一下。
“让霍去病先洗个澡。十八天没洗了,味不小。”
韩嫣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抱拳转身上马走了。
雨渐渐小了。
陆长生站在前厅,把帛书重新展开,看了一遍。
斩首两千零二十八。
折损一百六十七。
这笔帐,那个十七岁的小子算对了。他说折损三成,实际折损两成出头。少了近一成。
不是他算错了。是他比自己预计的更狠,更快,更准。
浑邪王庭两千多人,他八百骑一穿而过,不纠缠,不围歼,不留恋。杀完就走,走得乾净利落。
陆长生把帛书卷好,塞进柜檯底下。
他从抽屉里摸出帐册,翻到霍去病那页。
狼崽。
焉支山。干河道。他记住了。
八百骑。河西。秋。
活著。
他拿起笔,在“活著”下面画了一个圈。
圈的旁边,写了四个字。
他活著回来了。
停了一下。
翻到下一页空白处,他想了想,写了一个地名。
祁连山。
旁边添了几个字。
明年春。再来。
搁笔,合上。
……
五天后,霍去病回了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