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六十个了。
差最后一个。
他没接著动手,把刻刀搁在桌上,走到窗台前。
那条小木船还摆在那儿,船头朝南。
陆长生伸手拨了一下,船头转向了西边。
终南山的方向。
站了一小会儿,他转回柜檯,从底下摸出那本旧帐册。
翻到竇氏那页。
名字边上画著圈,圈旁几个字——“族印出。事已了。入冬前。”
陆长生拿起笔,在那个圈上头划了一道横线。
跟吕雉一样,跟刘恆一样,跟刘启一样,跟阿牛一样。
划掉一个名字,就是送走一个人。
搁笔。
他没急著把帐册压回去,翻到最前面那页,从头扫了一遍。
吕雉,横线。刘恆,横线。刘启,横线。阿牛,横线。
竇氏,横线。
周亚夫,圈。刘彻,圈。桑弘羊,圈。卫青,圈。
还留著的人,越来越少了。
帐册合上,压回柜檯底下。
……
中午老王端了碗热汤麵过来。
“东方掌柜,听说宫里那位老太后走了。今早城门口贴了白布,举国服丧三天。”
陆长生接过面碗,挑了一筷子吃。
“你跟那老太后打过交道?”老王凑过来问。
“没有。”
“那你脸色咋不太对?”
“昨晚没睡好。”
老王嘟囔了句“天冷了早点歇著”,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