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站住了。
“竇家的人……不中用,但也不是坏人。哀家走了之后,別赶尽杀绝。”
刘彻的手搭在门框上。
“孙儿记住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暖阁的门关上之后,竇太后在黑暗中躺了很久。
身边的女官重新走进来,开始收拾药碗。
“把郑通叫来。”
郑通进来的时候,竇太后已经坐起来了。
“去把哀家那个匣子取来。”
郑通从暖阁角落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紫檀木匣,双手捧到竇太后面前。
竇太后摸索著打开匣子,手指在里面翻了一阵,摸出一枚玉印。
那是竇家的族印。
她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然后递给郑通。
“送去给竇婴。告诉他,从今天起,竇家的事,他拿主意。哀家不管了。”
郑通跪在地上,双手接过玉印,不敢抬头。
竇太后重新躺回矮榻上,把裘毯拉到了眼睛以下。
“去吧。把门关好。”
暖阁里的灯灭了。
黄昏的时候,刘彻没有回未央宫。
他让韩嫣在宫门外等著,自己换了身便服,沿著长安城的小巷往东市走。
忘忧酒肆的门半掩著。
刘彻推门进去,看到陆长生坐在柜檯后面,手里端著一碗热茶,面前摆著那块还没刻完的棋盘。
“先生。”
陆长生抬起眼皮。
看刘彻的脸色,不像是出了事,倒像是心里堵著什么东西。
刘彻在长凳上坐下来,没说话。
陆长生给他倒了碗茶。
刘彻端著茶碗,低头看著碗里的茶水。
“朕去长乐宫了。”
“嗯。”
“老太太瘦得不成样子了。”
陆长生没接话。
“她跟朕说了一些话。说朕的爷爷如何如何,说朕的父亲如何如何。最后问朕,是像谁。”
“你怎么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