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你这人,真是没意思。”
老王摇著头走了。
陆长生把炉火拨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祥瑞的事办成了,但只是第一步。
竇太后信天道不假,但她不会因为一块石头就放弃权柄。这块石头只能让她把废帝的念头暂时咽回去,不能让她收手。
要让她真正鬆开那只攥了几十年的手,还得再加一把火。
入夜。
长安城安静下来,坊门落锁,街上只剩巡夜的更夫。
陆长生换了一身黑衣。
他没走大门,从后院翻墙出去,沿著巷子的阴影走了一段,转上了长安城的主干道。
长乐宫在东边,离东市不远。
宫墙高三丈六,守卫每隔五十步一个,夜间还会加派巡逻。
对別人来说,这是铁桶一块。
陆长生在北角找了一处阴影最深的地方,脚尖一点,身子无声无息地掠上了宫墙。
他蹲在墙头上,看了一眼下面的巡逻路线。两队禁军刚好交错走过,中间有大约二十息的空档。
够了。
陆长生落地的时候,脚掌踩在青砖上。
他贴著宫墙的阴影走,穿过两道迴廊,绕过一座假山,直奔暖阁。
暖阁外头守著四个侍卫,两个门口站岗,两个在迴廊尽头来回走动。
陆长生没走门。
暖阁的后窗是木製的格窗,年久失修,缝隙不小。他用指尖轻轻推开一道缝,侧身贴了进去。
暖阁里点著一盏豆灯,灯光昏黄。
竇太后没有睡。
她坐在矮榻上,身上裹著裘毯,面前的矮几上摆著一碗没喝完的药。
陆长生站在后窗旁的帷幔后面,没有出声。
竇太后先开口了。
“谁?”
她带著警觉,但没有慌张。
活了七十年的人,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刺客。